6、有福同享,有难我当。
最后请企业家们谨记胡雪岩经商没有善终的原因,收了不该拿的生意钱令慈禧老太后不满。
以古鉴今,胡雪岩为何失败?
胡雪岩不可一世的商业帝国,在五年内全部垮台,主要是因为他花太多气力在经营人,而非经营制度。 “人间的幸福不会永远停留在同一个地方。”这是西方历史之父希罗多德(Herodotus)的名言,用这句话来对照胡雪岩“眼看他起高楼,眼他看宴宾客,眼看他楼塌了”的兴衰,可说最恰当不过。 胡雪岩作为当年中国第一富豪,是如何一番景象?浙江巡抚杨昌浚参观胡雪岩豪宅后,曾写信给左宗棠,称胡雪岩为一位姨太太特地造一座楼,该楼栏杆柱子不但用高级紫檀木打磨出一百只狮子,甚至狮目全用黄金打造!另有一个人见胡雪岩求借五百两银子,但因言语触怒了胡雪岩,胡当时身上有一张一千两银票(这是当时清朝一品官员年薪的五倍),他“宁可毁掉也不借”,竟当场取了出来点火烧掉! 然而,胡雪岩不可一世的商业帝国,却在短短五年之间全部垮台,在经历钱庄倒闭、朝廷抄家、妻子分离、老母自杀等一连串悲剧,胡雪岩也在1885年潦倒而终!他在徽州老家的宗祠只剩几根残柱,当年杭州的大宅,虽然近年重建,但也只剩一个空壳,狮子不见了,当年辉煌的生活痕迹几乎也灰飞烟灭。胡雪岩“其兴也勃,其败也速”,后世对他评价多是穷奢极欲而致败,如中国前总理朱熔基,在参观杭州胡雪岩故居时,留下“以红顶商人之老谋深算,竟不过十载,骄奢淫靡,忘乎所以,有以致之,可不戒乎”的题词。 但奢侈摆阔只是个人行为,只要经营得法,个人奢豪也不至于拖垮整个事业,胡雪岩从“中国最有钱的人”短短几年间就千金散尽,他的失败其实有着更深层的原因。
败因一:缺乏章法制度,经营标准无法传承,人亡政息 首先,胡雪岩虽称“徽商”,但他死后“人亡政息”,留下可流传的经营手法及制度相当有限。试看后世记载胡雪岩留下的名言:“以钱赚钱不如以人赚钱”、“商无官不安,官无商不富”、“前半夜想想自己,后半夜想想别人”。这些话只能作为经营时个人行为的准则,庞大商业帝国运作,却不单能靠这些话就能源远流长。胡雪岩一生花最多时间在串联各种政商人脉,他的事业,除了胡庆余堂之外,大多以做政府的生意为主,例如当初他的钱庄阜康就是藉用王有龄的官方身分,巧妙(且合法)的运用存入的官银做自家生意。胡雪岩一生都在发掘类似这样具有垄断性质的生意机会,所以他花了太多气力在经营人,而非经营制度。 拿大约同一时期中国北方的“晋商”来说,这些人最早建立了中国金融业的员工分红制度,从人员招考、聘用到升任,以及经营放款,都有一套标准可遵循,因此即使上一代经营者过世,下一代仍可按这套章法制度一代代经营下去,一直到民国时期,晋商才完全退出历史舞台。 正如历史学家黄仁宇在《万历十五年》中评那位罢官的海瑞:“个人道德之长,无法补组织之短。”胡雪岩纵然经营才能天下无敌,但这也只局限于他个人,整个事业都只能靠胡雪岩这位“明星执行长”来独撑大局,胡一倒就群龙无首。 其次,胡雪岩过度依靠政治,更成为他的致命伤。早期因与浙江巡抚王有龄结为莫逆之交,晚期则更攀上左宗棠而大发利市,但“成也政治、败也政治”,胡雪岩最后身败,也未尝不是因他和政治人物过从甚密的后果。
败因二:插手政治惹祸,被贴上标签,事业成斗争牺牲品 胡雪岩依靠的这个左宗棠,虽是晚清的中兴名臣,但和另一位重臣李鸿章却是政敌。而且左的个性目空一切,加上口无遮拦,在政治上树敌不少。 这种处处得罪人的个性,正好和胡雪岩在经商时讲究“与人为善”的原则完全相反,最后结果是即使胡雪岩没有得罪人,想要和人好好做生意,但左宗棠却在政治上树敌,左因战功彪炳,其他人还不敢明目张胆的与他为敌,但这笔帐却得由被归类为“左派”的胡雪岩“概括承受”,李鸿章一派认为“倒左必先倒胡”,就是这个缘故。 再者,左宗棠在政治上只是个“个人”,不像李鸿章“门生故吏遍天下”,左后来调任两江总督,但其地方许多人马仍有李鸿章的势力,胡雪岩虽可上达左宗棠天听,但实际上办交涉搞应酬,仍得和李鸿章的人马周旋。 例如为了筹办左宗棠所需的各种兵工厂及赈灾款项,胡雪岩向英国滙丰银行借款,原本是用上海关税做抵押,但管理上海关税的上海道邵友濂,照理说应听两江总督左宗棠的号令,但邵却是李鸿章的人马。 在借款期限要到时,邵友濂却刻意把应解付的上海关税款项拖延,让胡雪岩到期还无法顺利还钱,随后李鸿章的人马盛宣怀等人散布谣言,说胡已经快还不出钱来了,消息传出后,胡在上海的钱庄随之被挤兑,钱庄是胡雪岩最重要的事业,胡的钱庄开始垮了,他整个商业帝国也跟着崩盘。 胡雪岩在政治上的最大靠山左宗棠,最后却成了压死他的最大包袱,尽管他想与人为善,但“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”,他一旦插手政治,就被贴上标签,最后仍不免沦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,现代“红顶商人”若想钻营政治人物路子,岂可不慎哉?
败因三:违逆时代潮流,想螳臂当车,遭外商联手抵制 如果说胡雪岩失败是因为他对依靠政治人物过度的自信,那他在操盘生丝事业时,和外国商人对抗,则凸显了他对依靠自己能力,以为可扭转时代趋势的过度信心。 生丝在胡雪岩全部事业中,仅次于钱庄及典当占第三位。胡雪岩为了“赌一口气”,抵制西洋的新式机器丝厂,把江、浙一带所有丝农的生丝全收购起来,不卖给这些西洋机器丝厂。他这么做的目的是要保护当时的中国人不会失业——机器丝厂用机器处理生丝,当时中国的家庭手工丝业工人将因此大量失业。 但可惜的是胡一人的力量,毕竟没有办法扭转时代的巨轮:当时胡雪岩所处的十九世纪中叶,在大西洋,英国已由家庭手工业迈入机器工厂时代,当时已有“工厂工人”这个阶级的出现,马克思的《资本论》就是这个时候出版的;在大西洋的另一端,美国也打完南北战争,工业化的北方也打败农业的南方;连与清朝一衣带水的日本,都开始“明治维新”大力推行工业化,整个时代的大趋势就是机器工业时代来临,胡雪岩虽富可敌国,想凭己力让中国手工业工人不失业,因此抵制机器丝厂,其心固然可威,但这种努力终究只是螳臂当车。 西洋丝厂后来也联手抵制,不买胡的丝,胡最后手上囤积了大量生丝,卖不到好价钱,因此无法金援已出事的钱庄,最后他的商业版图就如骨牌般一块块倒了下来。像胡雪岩这样富甲天下的商人,仍抵挡不了时代趋势而败下阵来,这也说明了身处变动的时代,商人唯有“乘势”而不“逆势”才能生存。 不过胡雪岩最后破产,清廷唯独接收做了许多慈善事业的药局“胡庆余堂”,还保留了原有招牌,正因为“胡庆余堂”内有道地药材,外有行善义举,在一般人心目中有不可取代的地位,这家药局也才能在胡雪岩各项事业都兵败如山倒之际,还能屹立不摇。 当初“胡庆余堂”若和胡雪岩其他事业一样只问赚钱不管其他,则其地位充其量不过是一家营利事业,也不可能在主人墓木早拱、物换星移后,其招牌名声还能流传百年而不衰,正如美国开国元勋富兰克林(Benjamin Franklin)所说,“要在死后尸骨腐烂不被人忘记,要么写出值得人读的东西,要么做出值得人写的事!”胡雪岩这家药局,正是他死后不被人忘记的最大原因。 不只“胡庆余堂”,胡雪岩在发达后仍不忘布施衣食给穷人,相形之下,中国现代新富商人正兴起“胡雪岩热”,但对慈善事业却十分冷淡,《福布斯》(Forbes)才在2007年取消办了八年的“中国慈善榜”,这些努力效法胡雪岩的后代中国商人,或许也不应忘了学胡雪岩在暴富后仍努力回馈社会的精神。







